 刘老三心情好，也没拦着，答应了。俩人吃饭过程中，没什么交流。一会儿，桌上的东西吃干净了。老道盯着刘老三看，看得刘老三都不好意思了。说了句：“施主，我看你近日有灾啊。” 回来后刘老三躺下了。可经过这一通折腾，他是睡不着了，一个劲回想刚才俩水鬼说的话。等他想起高个水鬼描述的年轻人时，他才猛地醒悟。二十来岁的年轻人，脸上有痣，腿还是瘸的，这不就是自己外甥嘛。小站镇上没多少人，而且自己都认识。他俩说的是个人，指定是自己外甥，不会错。 俩水鬼掏出一瓶酒，放了俩小碗在地上，喝起来了。俩水鬼一边喝酒，还一边继续对话。矮个水鬼说：“哥哥，明天你就能投胎了，我才两年，还得再等一年呢。眨眼咱俩在一块都两年了，关系处得也不错。你说你要是先投胎了，就剩下我一个，孤零零的。而且咱哥俩还没好够呢。等你投胎了，复刻表，我继续等着。投胎以后咱俩谁都不认识谁了。” 这会儿刘老三心里还高兴呢，吃东西也香。正当他吃着呢，不知什么时候，眼前站了个人。定眼一看，是个老道。 矮个水鬼说：“哥哥放心，只要咱俩投胎后还能继续做兄弟，我一定保守秘密。” 打定了主意，刘老三上前一把就搂住了这个年轻人，嘴里还喊着：“大伙儿都来评评理，这个人欠我钱不还我。” 话说这个水鬼的外貌是单条腿，大红脸，绿舌头，舌头还伸在外边，整张脸拧巴着。水鬼一般晚上出来，因为不敢见太阳，所以白天见不到。 甭管有没有自己外甥的关系吧，这事儿算是过去了。刘老三呢，觉得自己救了人一命，心里高兴，痛痛快快地往葡萄园走。 刘老三呢，也接着这个话茬说：“那什么，我跟你说个事，刚才我从镇里往回走，路过一个朋友家，上他家去了一趟。他们知道这两天我在这看棚挺孤单的，晚上打算来咱们这儿陪陪我。晚上吃吃喝喝，估计也就不回去了。我们几个大老爷们儿就在棚里睡，估计明天早上起来的也晚。你个妇道人家不大方便，所以你一会儿就回去吧。明天上午也不用来的太早。” 经老道这么一说，刘老三想了想，还真是这么回事。赶紧跪下央求老道：“道长，上下有好生之德，你看在我也是救人的份儿上，你救救我吧。” 后面喊是喊，劳力士水鬼N厂，可刘老三听了老道的话，也不回头，就这么一路往南跑去。足足跑了俩多小时，感觉太阳上来了，刘老三还是不敢停。还往前跑，最后直到阳光刺眼了，这才停下来。 话是这么说，可葡萄园还得看着呀。晚上吃过饭，刘老三跟老伴躺下了，想起来白天大伙儿说的话，心里害怕，睡不着觉。 要说也巧，很多事就是这样，怕什么来什么。晚上刘老三也不知道是不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，闹肚子。人有三急呀，即使心里害怕，也不能老憋着呀。起身披了一件衣裳，往外走，准备上厕所去。 忙活了一整年，眼看着葡萄园里紫青交替，葡萄结得不错，老两口心里高兴。因为每一年到了秋收之际，就免不了有些游手好闲的人来偷葡萄。所以刘老三就在葡萄园旁边搭了一个棚子，手表批发。每天就睡在这个棚子里。 就这么聊着。没多大会儿，酒喝完了。俩水鬼站起来，酒瓶一摔，又出溜进水里边去了。 走到街头的时候，闻见旁边饭馆的香味，这才想起来了，中午还没吃饭呢。刘老三由打外边进来，坐在饭馆里的一张桌上，喊了声：“老板切块牛肉，再来俩烧饼吗，一壶酒。” 快走到葡萄园的时候，已经傍中午了。可让刘老三诧异的是，葡萄园的情况可不对。因为到这个季节，葡萄园里的葡萄都熟了，打远处望去，青色紫色交替才对，怎么葡萄园郁郁葱葱的呢？ 这会儿估计也确实累得够呛，正常人这么跑也受不了啊，何况刘老三都六十的人了。停下来往回一扭头，什么都没有了，这才放下心来。跑是跑不动了，坐下来休息吧。这一休息，还就睡着了。约莫睡了有仨多小时，醒了。 就在这愣神的工夫，就看着河水开始涌动了。而且在河水涌动的同时，隐约看见有个人影上来了。刘老三这时候吓的，赶紧往树后边躲。借着朦胧月色一看，是个人形的东西，一条腿蹦哒着上来了。等这个东西转过身来，再仔细一瞧，大红脸，吐着绿舌头。 这一晚上算是就这么过去了，老伴倒是睡得挺香，刘老三一晚上没睡。第二天早晨，刘老三跟老伴说：“我昨晚做了个梦，梦见老姐姐身体不好。怕有点啥事，今儿上午回去看看我姐。你呢，就在棚里待着，我下午就回。” 老伴虽然嘴里埋怨，可还是听了刘老三的话，准备好晚饭自个儿就回去了。就剩下刘老三一个人在棚子里。 想到这儿，刘老三又从铺上坐起来了，心里翻来覆去地想这件事。老姐姐就这么一个儿子，全家人就指着他过日子呢，他要是死了，全家人都过不下去了。这会儿刘老三也顾不上害怕了，心里就盘算着，如何才能把自己外甥救下来。 赶到天快黑的时候，刘老三才回到葡萄棚这儿。老伴见他回来了，满脸的不高兴，一股劲儿埋怨：“你干嘛去了？” 老道又说：“你确实是把这个年轻人给救了，可你也把水鬼给坑了呀。苦等三年，就为这一天投胎。你这么一来，水鬼可不还得再苦等三年么。也就是现在正是白天，一到晚上，水鬼准来找你报仇。” 这时候刘老三才反应过来，原来那俩水鬼，一个老道，一个年轻人。这四个人是合起伙来偷走了他的葡萄。 那个时候的房子搭得都很简单，也没专门搭个厕所。一般解手就跑到不远处的树底下解决。这棵树就离河水不远，中间隔着一片草地。 高个水鬼说：“虽说这天机不可泄露，但咱哥俩关系这么好，我就告诉你个秘密。只要你保守秘密，咱哥俩投胎以后还能继续好下去。” 俩水鬼也没往刘老三这边来，就坐在离他不远的草地上。俩水鬼对话，高个水鬼说：“兄弟你来了。” 没等刘老三张嘴，老道“叨叨叨叨”，把之前来老三见水鬼，救人的事儿都说出来了。这可是刘老三没想到的，心说：这老道莫非真有两下子？赶紧问：“道长说的是啊，可这救人怎么又招灾了呢？” 刘老三还在这儿踅摸呢，就看着这个年轻人已经把桶给拴好了，马上就要顺下去打水了。刘老三一个转念，觉得即便不是自己外甥，这也是条人命。俗话说：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。甭管怎么着吧，这条命自己是救定了。 刘老三拿起草纸往外就走，这时候老伴已经睡着了。他呢，心里害怕，一路小跑着来到了树底下。刚解开裤带蹲下，他就觉得耳朵后边风声不对，是一股旋风的响声。 再说这刘老三，整个人都瘫软了，恐怕此时吓得魂儿都飞出去了。可人要是越害怕，这精力就越紧。刚才这两个水鬼说的话，刘老三是全听进去了，一字一句都听得真真的。 还没等俩水鬼开口说话，刘老三就吓得尿了裤子。只听得其中一个水鬼说：“老贼，你给我拿命来。”话音刚落，就冲着刘老三过来了。 三口两口，刘老三就算把晚饭对付了。躺下睡觉那是不可能的了，这个时候他的心态可跟往常不一样，说他跟等死一样，可能有点儿过分，但是也差不多。 刘老三的心都快蹦出来了，他在棚子里边，俩水鬼在棚子外边说话。“咔嚓”，门开了。俩水鬼“蹦哒蹦哒”进来了，俩都是单腿儿，大红脸，绿舌头，一个高一个矮。 民间传说的水鬼投胎，是指一些被淹死的人不能即刻还阳，得在黄泉路上游荡三年。如果想要提前投胎，那就得找个替代的人才行。而且必须也得是淹死的。 老道伸手去扶他：“我吃了你的，我不能眼看你被这水鬼索了命。但我这道行也不行，只能挡一下子，能不能把命捡回来，就看你自己的啦。” 老伴也没说什么，吃完早饭，刘老三就往小站走了。这一路上刘老三走得很慢，因为也就一里多地，转眼就到。可心里没闲着，尽盘算着该怎么把这个外甥给救下来了。 该来的还是来了。不大一会儿工夫，就听见棚子外面传来了说话声：“是不是这儿？”“没错。” 紧跟着，打刚才水鬼出来的地儿，又冒出来一个同样的东西。俩水鬼，一模一样，只是一个高点，一个矮点。 俩人挪步到一侧，刘老三把头天晚上的所见所闻，挨着跟年轻人说了一通。没想到刚说完，年轻人“扑通”给跪下了。声泪俱下地说：“我谢谢您吧，您这算是救了我一命呀。我昨天晚上也做了个梦，就跟您说的一样啊。” 刘老三这才回过神儿来，赶紧把手掌就打开了，就听见“咔嚓”一声，这俩水鬼“扑通扑通”倒地上了。刘老三趁机夺门而逃，一路往南狂奔，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。他在前边跑，还能听见后面水鬼喊：“老贼，你给我站住。” 等风平浪静了，刘老三提起裤子就往回跑。回到棚里才发现，自己没擦屁股。全是这俩水鬼闹得。再看看旁边的老伴，睡得还挺香。 高个水鬼顿了一下，继续说：“那好吧。离此不远的地方，有个小站镇，镇中心有一口水井。整个镇上的人家都在这口井里打水吃。你可记住了，明天午时三刻，会有一个年轻人来这口井打水。二十来岁，左脸上有颗痣，左腿是瘸的。我等他打水的时候，我从井里往下拽，他必死。到时候我就能投胎了。你呢，就打听一下，看看谁家生孩子，那个人就是我。等你投胎的时候，跟判官说，咱俩就能投胎到一个地儿。” 老道捋了捋胡子：“你回去后让老伴回家，第二天日上三竿再回来。你呢，半夜哪儿都别去，就在棚子里等着。我给你个掌心雷，到时候你见水鬼来了，伸出手掌霹他。可你要知道，这掌心雷只能霹倒他，打不死。霹倒之后，出门往南跑，一直跑别回头。等太阳出来了，水鬼自然退去，你再回来。” 刘老三彻底吓傻了，一点音都不敢出，刚想放的屁，也憋回去了。再想想白天街坊们说的话，这不就说水鬼嘛。 眼看午时三刻就到了，刘老三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。就在这时，大远处果然走来了个年轻人。远远地就能看得出来，走路一跛一跛的。可等着年轻人走到跟前的时候再看，脸上确实有颗痣，左腿也确实是瘸的，可唯独不是自己的外甥。而且自己也没见过这个人，难不成是新搬来的？ 等刘老三到了小站镇的时候，时间还早呢。本来想着直接上老姐姐家里把事儿说清楚，但又怕老姐姐不信。索性他也就没去，直接到镇中间这口井这儿等着了。 因为这时候天气还不算凉，老两口晚上睡在棚子里也还行。既可以守住葡萄园，不被小偷偷走葡萄，可能防止一些个牲畜糟蹋葡萄。 听完了老道的安排，刘老三点头回去了。别看就这么一里地的路程，刘老三走的是特别缓慢。为什么呢？心里慌啊。 事情发生在民国年间，在天津地区，有个镇子叫小站镇。从小站镇往南去，大概一里地左右，有一处葡萄园。这个葡萄园旁边是一条河，葡萄园是由刘老三跟他老伴俩人经营的，俩人年纪都是六十来岁。 这一天，刘老三回了趟家。在他回家的路上，就听街坊邻居们说：今年夏天河水比往年都急，淹死的人也多，那水鬼也就多了。 等他走近了一看，光秃秃的葡萄园，只剩下秧子了，葡萄都没了。走到棚子前发现，老伴躺在铺门口哭呢。见刘老三回来，老伴破口大骂：“你这老不死的，一上午干嘛去了？葡萄都让人偷走了。” 刘老三也顾不得那么多，胡搅蛮缠得就这么闹腾，街坊邻居们也上来劝说。就这么闹了又半个来小时。刘老三抬头看看，三刻过了，也不吵闹了，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：“年轻人，借一步说话。” 这话就被刘老三听到心里去了。你要说刘老三的葡萄园在荒漠里，那他也不用担心什么。可葡萄园就在河边，而且自己还住在葡萄园里。所以他听完之后，心里就有些不得劲，因为他此前听人说起过水鬼的模样，也知道水鬼投胎的事儿。 |
